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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魂神教与弦教信徒的文化生活

来自末世录
幽魂神教与弦教信徒的文化生活

两百一十三年前,一名不知名的幽魂神教信徒,在尝试向几位黑麦田边的年轻农夫布道,解释“幽魂”的概念的时候,创造性地提出了“幽魂弦”与“琴师”的概念。他为这个想法欣喜不已,当晚就开始以“弦”为核心概念,着手撰写一本名为《弦录》的教书,尝试以一个全新的视角,在幽魂教的框架下,对这个世界进行解释。

两百一十三年之后,这名信徒的名已经不可考,但他却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流传于世,是幽魂神教对他的尊称:【先名】调弦教宗。【先名】代表着他在教义革新与重定义上做出的伟大贡献。他花十三年撰写的《弦录》,成功地将幽魂神教的教义变为更加通俗易懂,成为了幽魂神教新的教义书,还给幽魂神教赋予了一个更加有诗意的名字:“弦教”。幽魂神教也因此以“弦教”之名传播广泛,在普罗密斯群岛拥有着大量的信徒,如今已成为了云陆几大宗教之一。

恰逢《弦录》成书两百周年,在普罗密斯群岛小住5年的笔者最终下笔撰写了这篇文章。在本文中,笔者将对“弦教”的文化与信徒生活进行考察与记录,以期向读者们揭示弦教中的独特文化社会关系一角。

注:笔者虽然曾经是无神论者,但是旅行到了云大陆之后,笔者渐渐明白:云陆世界并不是一个永远唯物的存在。

或许在教徒们日夜祈祷之下,我们的生命真的会有一根弦在被人弹拨。

一、来自死亡与弦的生命

1.1 幽魂神教最初的教义

幽魂神教最初的教义(也即《魂典》)认为,世界的一切都来自于“静寂”之中。河流从静寂的雪峰中流淌,植物从静寂的土壤中诞生。生命摄入那些已经进入“静寂”的食物,维持自己的生命,最终也进入“静寂”,成为其他生命的食物。而这个所谓的“静寂”,就被通俗的解释为“死亡”。

因此,世间的一切原本都是死亡的,沉寂的。所有的生命,是死亡本身产生的微小的扰动,像是一潭湖水上的波纹。生命之间的食物关系,还有其他相互攻伐的行为,被解释为不同的扰动相互摄取,将对方的动能摄取,延续自己的运动,以期活的更长更富有。

“生命之间本互攻伐,互掠取。生命以他人之源延续己身。”

——《魂典》,第二章第五条

看到这里,我们可能会认为幽魂神教是一个崇拜死亡的教派。但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全对。死亡是孕育一切的主母,但这个并不代表信徒需要早日归结于死亡,正如孩子不会一辈子存留在母亲的身边。死亡是如故乡一样最终的归宿,是所有人最终的怀抱,但故乡也会允许外出的游子去打拼,最终衣锦还乡。生者所进行的一切活动,在最终的结局时,都会丰富“死亡”本身,以帮助祂在未来创造出更加丰富的生命。 通俗一点说,幽魂神教最初的教义,我们可以用一个大海来比喻死亡。死亡就是一个大海,从远处看是无比的风平浪静。大海产生水雾,造就了奔腾不息的山川河流——这些河流最终又会重新回到大海中去。我们就是大海产生的河流,在归结到大海中时,所携带的水流越多,大海就越发深邃而悠远。

“生命将一切奉献给死亡,死亡将这些奉献化作新生。”

——《魂典》,第三章第十五条

但是,无论怎么解释,最开始的魂教是野蛮的。因为《魂典》并未规定,“死亡”的大海需要什么。由于《魂典》本身的空缺,最终导致了许多信徒对此的解释不一,不同的人认为死亡所需要的东西不同。因此,魂教最开始的祭祀五花八门,而且野蛮血腥。有的信徒选择焚毁自己的财富,有的信徒选择大吃大喝,甚至从还活着的生物身上割取肉类享用。也有不少暴徒以传播死亡为名,进行野蛮的屠杀和征服。

这些乱象最终在一次魂教内部的大会上进行了解决。这次大会汇总了一共十二名来自各个地区,供奉《魂典》的主教。主教们共同钻研与博弈,最终共同写定了《魂典》的第四章,又被称为《奉魂篇》。这一章规定了,生命在死亡后,能够带去给死亡的只有“灵魂”,只有“灵魂”能够去丰富死亡本身。

那么信徒不禁要问:究竟什么才是灵魂?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否存在?是否有重量,质量,有光有色?主教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因而在《奉魂篇》中对于灵魂做了一个定义。他们将生命的灵魂定义为——“意识、情感与记忆的结合”。

“生命的意识来应对环境,生命的情感来应对心灵,生命的记忆来应对时间”

——《魂典·奉魂篇》,第六条

“那人的灵比牲畜的灵高贵,那智者的灵比人的灵高贵。”

——《魂典·奉魂篇》,第九条

《奉魂篇》的产生标志着幽魂神教的第一次宗教改革。从此以后,幽魂神教摒弃了曾经野蛮的种种行径,逐渐成为注重人本身的自我实现的宗教。“丰富的意识”注重人所创造之物,“丰富的情感”注重人在群体之中的贡献,“丰富的记忆”注重人的阅历与经验。魂教以这些对人类社会有益的事情为人的最终目的,在早期社会实现了一次思想的变革。

讲到这里,我们不禁会提出疑问:说了那么多,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,为什么幽魂神教叫做幽魂神教?“幽魂”与“幽魂真神”去哪里了?

实际上,关于“幽魂”的问题,是魂教里面一直悬而未决的一个难题。实际上,《魂典》的整个第一章的论述想要表达的意思是:所有人都是幽魂。后世的学者们在对《魂典》成书的起源进行考据的时候,逐渐得出了一个结论:《魂典》的作者可能是某个远古宗教的异教徒。他反对自己当时所属宗教的将人与灵魂粗暴的分离,因而提出了一个极端的大杂烩学说,将一切都解释成为了死亡的涟漪,所以一切都是幽魂。

“神说:你们来自我的扰动,故你们应称我为神。”

——《魂典》,第一章第二条

“神说:你们的灵与生命都是一样的,幽魂即是一切,幽魂即是你们。”

——《魂典》,第一章第七条

或许当初《魂典》的作者也没有想到,随着时间的推移,最终他的宗教也灰飞烟灭,只有他的《魂典》流传了下来,反而还变成了一个终极的教义,以至于在三百多年的时间里,包括《奉魂篇》在内的所有幽魂教典籍,都是在为他的带有暴论性质的文章打补丁。而这样的弊端也很显然:当传教士们传教的时候,该如何说服那些田边的老农夫,让他们相信,他们也是一个幽魂?

传教的问题困扰了无数魂教的信徒。几百年内,主教们之间的会议为此开了数十次,但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好的办法来解决《魂典》的一锅端问题——直到《弦录》的出现。

1.2 “弦”的改革

“神即是琴师,幽魂即是琴弦。生命即是音乐,世界即是谱章。”

——《弦录》,第一章第一条

据说,【先名】教宗在街道上布道的时候,街上的一名吟游诗人弹奏起了曲子,将听布道的人都吸引了过去。当时还是一个普通传教士的【先名】教宗,看到这个场景却没有生气懊丧,反而因此灵光一现,将那名吟游诗人邀请到了自己的布道会中,对着听众说道:“幽魂就是这名诗人的琴弦。”

这次布道被称为是弦教改革的起点,幽魂神教后来将其称之为“序章布道”,是所有幽魂神教传教士在学习布道之前必须认真背诵的经典布道。这次布道出乎意料的成功,因而在此后的日子里,【先名】教宗继续进行着将吟游诗人请来自己的布道会的举动,这一行为贯彻了他的一生。

由于【先名】教宗成功的布道,他逐渐积累了大量的信徒,以至于他生活的普罗密斯群岛地区逐渐成为了魂教信徒最多的地方。十三年后,他荣膺成为普罗密斯群岛地区的大主教,参加幽魂神教的主教会议。在那次的主教会议上,他在所有的主教面前,拿出了自己花了十三年光阴撰写成书的新教义——《弦录》。

“墨塔莱蒂之琴上的无数根弦,都在等待鸣响的一瞬。”

——《弦录》,第一章第五条

《弦录》创造性的将旧教义中难以解释的“死亡扰动”用琴弦的“振动”来代替。在《弦录》的全新诠释中,幽魂真神墨塔莱蒂手持着一把有无数根弦的琴,用自己精妙的手指奏鸣出乐曲。当琴弦开始振动,生命就随之产生,反之如果琴弦沉默,生命也就随之结束。但是,一首乐曲并不会用到所有的琴弦,我们如今看到一个生命的结束,却并不代表他的琴弦不会重新鸣响。这些弦就是“幽魂”。

这个解释无比的浪漫与通俗易懂。人们或许会惧怕死亡,可是有谁会拒绝一首美妙的歌曲呢?如果一首歌曲终究会有结束的那一刻,那么生命也自然相同。更何况,大家都会希望自己的终章高潮是一个完美而令人心动的结局。现在,听教宗布道的老农夫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幽魂,反而是一段美妙的音乐——他的悲欢,劳作,都是这首歌曲的一部分。《弦录》完美的解决了死亡概念的通俗化和浪漫化,并且与《魂典》的前几章教义并不相悖。

但是,《奉魂篇》中对于灵魂的解释,又该如何用“弦”的概念来阐述呢?【先名】教宗写出了《弦录》的第二章,专门解释灵魂的问题:

“新弦需调,新音需试。墨塔琴师拨动琴弦,听取生命的调试,编织成曲。”

——《弦录》,第二章第一条

在《弦录》的解释之中,幽魂真神拨动琴弦的举动,是带有神性的,一视同仁的弹拨,仿佛乐师在演奏前的试音。她拨动琴弦,听取琴弦的音色,预备在下一次编曲之时应用之。而作为“弦”本身的生命,可以在这个被弹拨的机会之中,调试自己的音高音调音强,尽情展示自己的音色。只有自己的音色足够动听,或者足够独特,才会被神所注意到,运用到今后的乐曲之中。

按照【先名】教宗的解释,展现自我的音强代表意识,用于搭配和弦的音高代表情感,而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音色代表着记忆。这三者联合起来,成为了能够被“墨塔琴师”听到的琴音。这些对应关系,不仅没有否定《奉魂篇》,反而同样为其赋予了动态的、艺术化的表达。

可以想见,《弦录》的出现是在幽魂神教的历史上是划时代的事件,而《弦录》本身极高的完整度,严谨的逻辑链条和哲学思考,也让其他的主教难以找到反驳的余地。

固然,有保守派主教一直秉持着死亡严肃的概念,反对将《魂典》中原本“静寂”的教义转变成为一个“喧闹嘈杂”的新教义。他们在会议上表达了反对意见,有一名主教怒气冲冲的用手杖敲打着放到他面前的《弦录》,并且对着【先名】教宗质问道:如果我们最终的归宿是一把不停弹奏的琴,那么孕育我们的那个沉默的大海在哪里?”

【先名】教宗回答道:“即使是大海,在海洋之内也存在着暗流波涛,永无止歇。”

这次大会最终没有仓促的将《弦录》定为新教义,但是有半数以上的主教同意将《弦录》带回领地内试读。仅有少数最顽固的保守派主教不接受这篇新教义。不过,时间最终证明了【先名】教宗的成功,将《弦录》作为新教义的地区无一例外地产生了信徒数量的大量增长。这不仅仅是因为《弦录》本身的质量,同样重要的是吟游诗人们很喜欢这个教义,他们继承了《弦录》里的精神,把这些内容编纂成曲子在大街小巷传唱,出乎意料地引起了许多人对幽魂神教的兴趣。拥有了大量信徒的教会开始对《魂典》与《弦录》进行了进一步的,逻辑严密且精妙的阐述,而拒绝《弦录》的教会则在教义辩论上举步维艰。

最终,在《弦录》成书的五十年后,新的主教会议承认了《弦录》的新教义的地位,并且尊《弦录》的著者为【先名】调弦教宗。而此时,他已经一百零三岁,在修道院的医院病床上安享人生的最后时光。信徒们飞奔过来,告诉他这个好消息,老人听完后却只是微微一笑,没有多说话。一天之后,他开始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布道——也被称作“终章布道”。在这次布道会上,老教宗说道:

“……我的琴音只剩下最后的泛音,我的弦已在等待下一次鸣响……可墨塔琴师还在弹拨着无休的乐曲。我多么希望,自己还能够再做点事情,发出点声音来,让祂能听得再清楚一些。啊,生命!生命本就应当一直发声,为了所有人的未来,为了世界的乐章。”

——【先名】调弦教宗,于“终章布道”上的布道词。

三天后,老教宗逝世。按照他的遗愿,他的葬礼上邀请了许多吟游诗人,但却没有一个乐师愿意葬礼上弹拨乐器。他们声称,这是对这名老人用自己一生所奏乐曲的敬意。而参加了老教宗葬礼的人说,他们在葬礼上听到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,仿佛墨塔琴师亲临。

二、静默与弹拨的生活

2.1 与弦有关的日常生活

弦教发展到今天,除了《魂典》、《弦录》,以及后来人将许多信徒故事汇总编纂而成的《冥册》,这三本书在信徒之中有公认地位以外,其他还有五花八门的解释书籍和补丁。这自然产生了不同的教会内部派别,如调音派,波弦派等等。不过弦教正统依然还是从【先名】教宗传承下来的魂弦派。因此,我们在这里叙述教徒日常生活的时候,也以魂弦派信徒作为主要的阐述对象。